旅行最后一天的傍晚,他们从太湖边看完日落回来。夕阳把湖面染成橘红。
晓雯推着轮椅走在最后。
“姐,你以后真不回去了吗?我们下学期开学在北京,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北京找我们啊。我们学校附近有好多好吃的,烤鸭、炸酱面、簋街小龙虾……”
苏然接话:“对呀,姐,你可以住我们宿舍附近,租个小公寓。我们周末就去找你,陪你逛故宫、爬长城、看雪……北京的冬天虽然冷,但有烤红薯和糖葫芦,暖和。”
张浩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姐,你要是没地方去,其实……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学校。我们几个可以轮流照顾你。反正我们宿舍楼下有盲人通道,挺方便的。”
林晚星听着他们的声音,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野花瓣,指尖感受到那残存的柔软。她其实不知道该去哪里。从小到大,她的生活轨迹都是跟着林晓阳走的——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现在突然让她自己决定,她反而茫然了。世界那么大,可她好像哪儿都不属于。
“我……我想去海边吧。找个小渔村,租间面朝海的房子,每天听浪声,晒太阳,种点花……就这样过日子。”
晓雯眼睛亮了:“哇,海边!姐,那我们寒假再去找你!我们去海南,或者青岛、厦门,随便哪个海!”
苏然笑:“对,到时候我们带海鲜给你吃,新鲜的螃蟹、生蚝、扇贝……”
林晚星笑了笑,她知道,这只是个随口说出的愿望,像风里的泡沫,漂亮,却抓不住。
出租车开在回民宿的乡间小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稀疏,车灯照出一段段昏黄的光。
前方路中央亮起几道刺眼的强光——叁辆黑色的suv横在路中央,车灯大开,司机猛踩刹车,车子一晃,停住了。
车厢里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
张浩往前探头:“前面有车……好几辆黑的……”
苏然抓紧林晚星的手:“姐,别怕……可能是查车的?”
李晨声音低沉:“不像。车牌不是本地牌,但这架势……不对劲。”
司机脸色煞白,双手紧握方向盘:“我……我下去看看?”
还没等他开门,对面suv的车门已经开了。几个黑衣男人鱼贯而下,为首的是陈肖。他头发乱糟糟的,风衣下摆沾了泥点,状态疲惫得像被抽干了力气——找了林晚星整整六天,从北到南,调动所有关系,熬了无数通宵,眼睛布满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