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宅大院里的规矩束缚、人情冷暖,还有崔煜的强势压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反倒身在这僻静别院,这位神秘的方大夫待她以礼相待,事事尊重,静静陪伴,让她生出从未有过的舒心自在。
方旭为她的双眼敷好药膏,又送来温补养胃的粥食。
江筎宁坐在桌前,持勺慢用,忽然轻声开口试探:“方大夫,我可否在这儿多留些时日?不会太过打扰你吧?”
方旭闻言顿时一怔,额间渗出细汗,这问题早已超出他能应答的范围,不敢擅自做主,只得抿唇缄默,一言不发。
“你怎……总不愿与我言语。” 江筎宁微微轻叹,心底暗自失落,想来他是不愿多留她。
待她用完粥食,方旭如同解脱一般,匆匆收拾碗具躬身退了出去,踏出房门才敢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伺候姑娘,比办任何暗差都要煎熬。
入夜,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扰得人心神不宁,难以安寝。
江筎宁独自坐在窗前软墩上静静发呆,一坐便是许久,辨不清时辰,心里空荡荡的。
直到听到脚步声入内,嗅到那浓郁香气,江筎宁空洞的眸子似有了神采:“你来了?”
她本就毫无睡意,索性在窗前坐着听雨。雨打枝叶,声声错落,衬得夜色愈发静谧孤寂。
崔煜因衙内突发公务缠身,耽搁至深夜才得以抽身,赶回别院。推门望见她孤身静坐窗前,身形单薄落寞,他心疼不已。
“我方才隐约眼前一亮,能看到朦胧光亮了!” 江筎宁难掩心底惊喜,伸手搭在他胸口,迫不及待想把这份喜讯分享给他。
崔煜初闻喜讯,心下狂喜,可转瞬便骤然沉落下来。
她眼疾渐愈,很快就会复明,届时,他便再也不能以方大夫的身份,心安理得陪在她身边,再也偷不来这份无人知晓的朝夕相伴。
“你人真好……等我看得见了,第一件事,便是好好看你的模样。” 江筎宁唇角扬起温婉笑意,脸上满是真切期待。
崔煜深深看着她,喉结微滚,极力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若是她知道,日夜陪伴她的方大夫,就是那个让她一心想要逃离的人,怕是会从此更加惧怕他。
“待我康复,定送上重金珠宝,好好答谢恩公照料之恩。” 江筎宁由衷感激。
这话落在崔煜耳中,如利刃剜心,他心中百般滋味,不知怎的,眼尾泛红。
“方大夫,我其实很喜欢你这儿。”
她暗自感慨,自十岁入邺国公府,步步谨慎,事事周全,时常身不由己。
她向往的不是高门深院的荣华,所求是不用无拘无束的自由,不必受制于人,活的随心所欲。
静默片刻,江筎宁偏过头,朝着他立身的方向柔声相求:“那日你吹奏的箫曲好听极了,可否再为我奏上一曲?”
崔煜被她这般真心夸赞,心底郁结的醋意暂且散去几分,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当即取来案上玉箫,立在窗前缓缓吹奏。
箫声清越婉转,裹挟着雨夜清寒,也藏着他难以言说的深情执念,悠悠回荡在屋内。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江筎宁由衷叹道:“方大夫音律才情,当真不逊色于崔二公子。”
方才还满心温热的崔煜,闻言脸色瞬间沉敛下来。
让他奏箫……与她心上人相较?满腔温柔顷刻被浓烈的醋意淹没。
“这些日子,多谢你。” 江筎宁转头望向他的方向,谢他给她的这份放松安稳。
夜色已浓,崔煜扶着她起身,送她回榻安歇。
行走间,他左手轻揽着她臂膀,右手不自觉牵起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情难自禁地十指紧扣。
江筎宁浑身微僵,心头泛起一阵慌乱心悸,却半点没有反感抗拒,反倒从这掌心温度里,生出莫名的踏实。
刹那间,她心头轰然惊醒。
她竟对这位相识不过十余日、连样貌都无从知晓的陌生恩公,动了不该有的别样情愫。
她脸颊烧得绯红,既然有婚约在身,当恪守礼教本分,怎可再动心,失了分寸?
江筎宁慌乱不已,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心绪纷乱难平。
崔煜掌心一空,以为她厌恶自己的唐突冒犯。
想到这份宁静相伴时日将近,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若是她双眼失明,是不是便会留在这别院,在他身边?
这念头令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怎会生出这般偏执禁锢的私心?用她的光明,换他的贪恋相守。
“方大夫,时辰已然不早,你也早些歇息吧。” 江筎宁嗓音微哑,连忙垂下眼眸,怕被他察觉什么。
下一瞬,她就落入温暖的怀抱里,崔煜拥她入怀,流露不舍。
江筎宁像是浑身血液凝固,整个人怔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唯有心口狂跳不止,乱了方寸。
待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