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宋工的爱人和前两年进单位的祝振华是亲堂兄妹。
她指了指西边:“我刚才好像看到祝工在那边吃饭。”
祝振华拿到了祝余善良的大鸡腿。
他口水都要滴下来了,感动不已,“小桃儿回来了?她啥时候回来的?哎呦我都不知道!我这周末去她们家、哦,你们家看她啊!”
话密的宋扶疏都插不进话。
他一一答应,回到座位,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下午感觉干劲十足,好像能再加十个班。
组长是个快六十岁的国家肱骨级专家,窦秉文的好友,下班铃一响,他笑眯眯促狭地说:“我听说小宋你爱人出差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你今天没心思加班了吧?”
宋扶疏笑,说得很严谨。
“家事不能耽误工作。”
但当组长让他今天到点就走时,他也从善如流、没有一秒钟迟疑地答应了:“我明天再加。”
一到下班点,就回去了。
下了公交站,经过供销社时,他还顺道买了几瓶北冰洋橘子汽水,祝余喜欢喝。
晚饭仍然是祝余大展身手。
她下午到底是去挖了一下社会主义墙角——去郊外河里钓了两条鱼。
鲫鱼,一条半斤,一条一斤,她炖了一锅白得像加了牛奶的鲜鱼汤,里面的老豆腐炖得颤巍巍的,豆腐香里搀着鱼香。
还有祝余中午拿出来的卤鸡腿和卤豆干,他们一人分上一份,这顿饭就能吃干净。
拿着窝窝头,祝余胃口大开。
这窝头都是她亲手做的爱心窝窝头!
她一回来,一家人吃饭都更香了。
祝余吃得也香,在外不方便开火,她偶尔才在加速器里自炊自食,但和家人一起吃不一样,光是氛围就更加快乐。
她脸上的牙就没藏起来过。
祝余喜欢吃鱼头,余颖给她夹了那个更大的鱼头,腮边的肉嫩得跟果冻似的,是透明的。
她连骨髓都吸得干干净净。
她又幸福了。
……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有道理的。
比方祝余吧,她和宋扶疏是老大难,周围的人也多是老大难,高青到现在也不结婚,死扛着压力,满嘴都是结婚会影响我工作。
而祝振华,这个比祝余大上一岁的堂哥,今年都28了,眼见着追上了当初的宋扶疏,成了发动机所又一个被领导三催四请的老大难。
祝余以为他也要跟学术过一辈子了。
结果祝振华周末回来,身边多了个水灵灵梳着俩大辫子的姑娘,他羞答答地说:“叔,婶儿,我想要和晓真结婚了。”
祝余:“!!!”
她震撼地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她上回夏天回来时,祝振华还说被领导催得头疼吧?
现在就要闪婚了?
她不说话,靠着宋扶疏坐着,左边精神奕奕的眼睛写着好奇,右边写着八卦。
晓真也是第一次见她呢。
她知道的,振华家在东北,但在首都有很亲近的叔婶一家,她也知道这家有个特别出色的闺女,她此时也好奇地看着祝余。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晓真:“……”
祝余:“……你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她要好好听听祝振华老树开花的感情史。
余颖和祝振华同样震惊,一家子炯炯有神地瞪着眼睛,等着祝振华为他们解惑: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啊?
祝振华扭捏道:“我和晓真是七月认识的。”
然后他讲了一番能拍电影的老套情节,他经常给老家寄信嘛,就常去邮局,有回对面寄来的邮件丢了,里面是挺珍贵的松子榛子,他妈特意攒下来给他寄过来,他急得要命。
就是邮局的分拣员晓真同志,挺身而出,帮他找回了那个寄件,原来是因为运输意外,卡到运输车上了。
晓真同志拿着那个包裹,灰扑扑地出现在祝振华面前时,一下子唤醒了他那颗没开的情窍。
他一见钟情了。
老祝家除了祝同义,他属于基因变异的灵活人格,其他的都是诚恳内向的老实人。
祝振华开始追求王晓真了。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王晓真对这位浓眉大眼的男同志也是有好感的,不然就祝振华忙得每天晚上六点后才能出没、周末还时不时加班的状况,正值适婚年龄、性格爽快大方的晓真同志是不可能等他的。
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呢。
而祝振华,他简直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短短两个月,两个年轻人谈上了。
并且进入了相见恨晚的阶段。
晓真的妈妈对祝振华本来是有点意见的,这个男同志太忙了,年纪又大——28岁!而且又不是本地人,往后都没有父母照应的。
但是一听他的单位,她又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