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必定就是太子殿下了……”
她一揖叩首,惶惶再道:“求殿下救命。”
荀野叹道:“好吧,孤也知道,梨园教坊等地,素来有腌臜男子会伸足探脑。先起来。”
公孙绿芜却不起身,眸中濛濛欲雨,她楚楚可怜地仰起了雪白修长的脖颈,在荀野一诧,问她“又怎么了”时,她轻声道:“贱奴前日,被周郎君轻薄时伤了腿,今日登台献舞真是忍受了极大的苦楚,贱奴……起不来了,求殿下……”
荀野眉头又是一皱:“难不成你还想让孤扶你?”
不等公孙绿芜摇头他就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动歪脑筋。”
说罢他风度翩翩地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距离。
“……”
面对一个恁是油盐不进的男人,公孙绿芜心下气急败坏,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荀野,施展平生魅术,对方却不为所动,压根不上前,她只好自己柔柔弱弱地起身。
两只素手撑住膝盖,慢吞吞地用脚拄住地面,才爬了一截起来,突然膝盖打晃,朝荀野歪了过去。
就像一杆长矛朝着荀野削过来,他不是傻子岂有不躲的道理,于是侧身避让。
那柔腴可怜的女郎一下没刹住,歪了两步,竟跪倒在了溪水里,水花四溅,把她的罗裙都打湿了,她慌乱地爬上岸,却见到太子站在溪边,皱眉看着她。
“你歪的方向不对劲。”
“……”
荀野真的是个男人么?
荀野当然是个男人,而且他言出必随,教坊司的事情他记下了,但也没空和一个娘子在这里独处,传出去名声怎么好?
于是他调转方向,正要往石林里走,结果这一转,霎时呼吸一提,一口气咬进了嘴里,生冷生冷的。
“锦书?”
石林浓阴里头,缓缓转出一名身穿缃叶黄薄衫罗裙的女郎,梳着一个清理脱俗的朝云髻,额发纤细地搭在眉眼的轮廓外,一抬眸,清如梨花的眼波似水光潋滟。
荀野傻住了,正要问她怎么在这里,杭锦书已经向他走了几步。
她在筵席上不留神泼了一点酒污在胸口,于是与侍女香荔两人离筵寻找行宫里的更衣房,路上撞见了公孙绿芜的背影,她一眼认出这道绿衣身影是今日登台献舞的公孙娘子。
只见对方只身一人行迹匆忙,不知往何处去,有些奇怪,她便一路跟了过来。
刚才在石林中,她已经听到了公孙绿芜与荀野的对话,这位公孙娘子,是奸臣公孙霍的遗孤,她如今身如飘萍,沦落教坊,委实可悲可怜,同为女子,杭锦书能体会得她的苦楚,见到她衣衫尽湿着实狼狈,要是这般回去,只怕会惹来许多轻浮打量的目光。
杭锦书就解下了披帛,递给公孙绿芜,“今夜行宫里轻薄郎君太多,公孙娘子披上它再回去吧。”
公孙绿芜错愕地看了看这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陌生女子,从随朝覆亡、父亲被枭首菜市口后,这还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僵硬着伸手去够那条披帛,指尖抓住了柔软的绸缎,用力,将披帛攥住。
没有办法。
对不住了。她咬住银牙,蓦然用力,将那段披帛狠狠地往底下拽,丝滑的锦缎沿着肌肤一尺尺滑落,从锦缎下,闪过匕首淬了寒意的刀光。
她不想杀杭锦书。
但她知道,杭锦书是太子的软肋,荀野不过来,她只有威胁住杭锦书的命,才有可能刺中荀野。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这一刀,她已经反反复复温习过不下千遍,日夜不辍地练习,怎么下刀,用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被反制了该怎么逃脱,她都早已经了若指掌,谙熟于心。
杭锦书被公孙绿芜扯得身子下坠,胸膛迎着对方的刀锋撞去,她惊愕了一瞬,几乎来不及呼吸,只感到腰上被人搂住,身体如一只被抓住了线的纸鸢被迫往后倒。
豆绿洒金的披帛落下,匕首亮出刀光,追着她的心脏而来。
荀野瞳孔紧缩,抱住杭锦书后撤,右掌分出拿住了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说时迟那时快,肉掌被锋利的刀刃划破,血涌如注。
公孙绿芜惊呆了,双眉紧蹙,用力地想要把刀刃从荀野的掌心下抽出,可竟抽不动分毫,荀野抓着匕首,空手夺刃,刀柄击向公孙绿芜的膻中穴。
这个女子并不是真的会武艺,只是学习了这么一招一击必杀之技,但用过之后如果还不能杀人,便已是黔驴技穷发不出第二招了,荀野没有
一刀直接刺死她,是因猜到她杀的是自己,原因无非是为父报仇。
她今日苦情地演上这么一段,原来并不是求他襄助,将她从教坊司解脱,而是为了骗他恻隐之心,诓他上前,她好把这准备已久的一刀精准地送入他的心脏。
“暗卫!”
荀野抱住杭锦书沉声一喝,两侧便要暗卫跳下,将歇斯底里大嚷的公孙绿芜左右擒拿。
公孙绿芜痛苦地号叫起来:“荀野,我杀你,我要杀你……你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