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醒了吗？那是醒了吗？！”

&esp;&esp;“哪儿……”

&esp;&esp;“她能醒吗？！”

&esp;&esp;姜弥没睁眼。

&esp;&esp;但是她的指尖确实动了一下。

&esp;&esp;似乎在下意识寻着什么。

&esp;&esp;贺缺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他从和皇帝禀报完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谁劝也劝不走，太医们只能咬牙，在这位镇戎侯的眼皮子底下换药。

&esp;&esp;贺缺刚才对着人说捅就捅，不少太医都战战兢兢，生怕他发起疯来用家里人和官位威胁他们，但此人从来了之后基本一句话不说，除了不走之外，意外地安静听话。

&esp;&esp;就像此时。

&esp;&esp;他靠的最近，在一群人的视线里无声垂首，将脸贴了上去。

&esp;&esp;方才他的表情实在可怖，没人敢喊他去洗漱。

&esp;&esp;所以伏在榻边的贺缺面上还有宫变的时候杀人的时候的血。

&esp;&esp;它早就干涸在了年轻人瘦削的面颊上，现在却因为姜弥指尖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痕浸透，随着女孩子指尖的动作，从眼眶滑落唇边。

&esp;&esp;血泪一般。

&esp;&esp;面无血色的姜弥动了动唇。

&esp;&esp;她声音实在太轻了。

&esp;&esp;轻得如同呓语。

&esp;&esp;却又太重。

&esp;&esp;重到贺缺听清楚之后都愣了一下。

&esp;&esp;水渍和血一并往下砸。

&esp;&esp;“别……”

&esp;&esp;“哭。”

&esp;&esp;上辈子她似乎没来得及说这句话。

&esp;&esp;姜弥闭着眼睛想。

&esp;&esp;方才也是。

&esp;&esp;我不是故意的，贺缺。

&esp;&esp;我只是太痛了，你在我面前的每一刻我都想哭。

&esp;&esp;但我又不舍得你为了我难过。

&esp;&esp;我那些样子太难看了。

&esp;&esp;我不想你记住那样的我。

&esp;&esp;但是……

&esp;&esp;但是我又实在舍不得你。

&esp;&esp;你这个人特别傻、特别死心眼、又一天到晚说得全是不让人顺心的话，黏黏糊糊叽叽歪歪，特别讨人嫌。

&esp;&esp;但你太好了。

&esp;&esp;我舍不得。

&esp;&esp;我也想要。

&esp;&esp;颠倒两世、阴谋阳谋、几经生死。

&esp;&esp;还是舍不得。

&esp;&esp;抛却那些家国大义、情谊恩怨之后，她拼尽全力，也只是想说这两个字而已。

&esp;&esp;女孩子眼尾都是泪。

&esp;&esp;但她拼尽全力，却只是想去碰另一个人的脸。

&esp;&esp;别哭啊……

&esp;&esp;别哭。

&esp;&esp;阿贺。

&esp;&esp;我舍不得你难过。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锦水汤汤，与君长绝。”

&esp;&esp;——西汉·卓文君《诀别书》

&esp;&esp;bg：诀别书。

&esp;&esp;我分享到微博了，也可以自己搜。

&esp;&esp;其实不适用与这个语境，但是这首歌可以听。

&esp;&esp;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