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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昭甫一进来,刚把狐裘交给下人,就听谢如明手杖敲地的声音,咚咚。
&esp;&esp;他背对着谢昭,愤怒道:“孽子!跪下!”
&esp;&esp;谢昭站在他身后,身形未动,一言不发,烛火摇曳,地上斜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影子。
&esp;&esp;谢如明回头看他:“你为着个女人和家里作对?”
&esp;&esp;谢昭神色淡薄,全不在乎:“我何时‘作对’?人在雪地里要冻死,我不过是行了善举。”他行至祠堂牌位前,取来三支线香点燃,直接将明火吹灭。
&esp;&esp;这行为让谢如明眯起眼睛。
&esp;&esp;谢昭站在一众牌位前,不下跪不磕头,只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将香插在香炉中。
&esp;&esp;“逆子!”谢如明指着他:“列祖列宗庇佑,才叫谢家从流放之地归京,才叫你高中状元官拜二品!我已给你相看好门当户对的妻子,可你品行顽劣,竟对个痴傻女子念念不忘,实属家门不幸!你若还有良知,便今早改正,不要影响仕途!”
&esp;&esp;谢如明语气严厉,试图将谢昭拉回“正途”。
&esp;&esp;谢昭听说他称玉念是“痴傻女子”时便用凌厉的目光看向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忽然笑了。
&esp;&esp;“我可不敢娶父亲相看好的妻子。大嫂是父亲给大哥相看的,父亲当真是……”谢昭顿了顿,换上个颇为戏谑的语气:“当真是满意得紧。”
&esp;&esp;他走过去凑近了谢如明,语气淡淡说:“父亲有大爱,我耳濡目染只学到其中一二。”
&esp;&esp;谢如明涨红了脸,嘴唇颤抖着,反击道:“仵作看过谢轩,说他是中毒死的,是不是你下的手?”
&esp;&esp;谢昭:“帮父亲除了后患而已。”他转身往出走。
&esp;&esp;谢昭轻描淡写解开写谢轩的肮脏身世,谢如明却忽略掉这些,只怒斥道:“你,你仕途正盛!何必在情爱小事上自损名声!”
&esp;&esp;他举起手杖上前要打:“若不是你惦念她许多年,我岂会出此下策?若你放出明话说纳她为妾,我也不会急着斩断你二人间的关系!可你对她太用心,不时派人去那镇子上!我若不动手,只怕是不出半月你就要接她来京成亲了!”
&esp;&esp;谢昭脚步不停,谢如明追在他身后念着:“她岂可做你正妻!你是朝中大员,未来要接替宰相之位,她岂可做你正妻!!”
&esp;&esp;谢如明气的面色发紫:“我给你看好的卢家是大族,卢氏女饱读诗书岂会没有容人之度?成亲后你想纳什么妾室不行?你非要和我,和这家里对着干!”
&esp;&esp;他又说:“你这是怪我,你把你母亲的死怪在我头上才如此顽逆……”
&esp;&esp;当年谢昭的生母、谢家的主母白氏无意中撞破谢如明和儿媳的奸情。
&esp;&esp;捉奸在床,场面淫/乱。
&esp;&esp;白氏气血上涌,当场气死。
&esp;&esp;苟且者偷生,正直者横死。
&esp;&esp;白氏是大家之女,自小养尊处优,她熬过流放活着从岭南回来,却在家族鼎盛时死在丈夫和儿媳偷情的床上。
&esp;&esp;这是谢昭心里的一根刺。
&esp;&esp;谢昭瞬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道貌岸然的肮脏之人,目光凛然。
&esp;&esp;谢如明不在乎自己死了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子或孙子,他在乎的只有权势和利益。
&esp;&esp;谢昭此刻站在这,就是谢家所拥有的权势化身,谢如明不允许有任何事物横亘在谢昭往上爬的梯子上。
&esp;&esp;他会亲手帮儿子除去阻碍。
&esp;&esp;谢家的宅邸里充满肮脏的秘密。
&esp;&esp;谢昭在这肮脏中出生,在卑劣中成长,他从不高尚,也无道德。
&esp;&esp;这卑鄙龌龊似乎是一种天生的疾病,幸而谢昭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药。
&esp;&esp;他自认为比那些自甘沉沦的谢家人多了几分清醒。
&esp;&esp;“母亲何其无辜,卢氏女又何其无辜,父亲做惯了大官,向来是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的,贤妻美妾已然在怀却又看向儿媳,逼死了母亲,又要我学着你,逼死卢氏女吗?”
&esp;&esp;谢如明难以反驳,举起手杖便要打,谢昭单手接住,一把将那手杖扔向祠堂深处,瞬间扫倒一排牌位。
&esp;&esp;谢如明身形晃动,狼狈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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