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不让你多嘴?”萧彻冷冷看了那药瓶一眼,起身径直回了卧房。
这日,宋九思和隐章对坐手谈。棋盘上黑白交错,正杀到要紧处,宋九思满意点头,抿了口葡萄酒随口道:“明日我当值,顺路把你名字报上去。”
隐章落下一子,头也没抬:“不用,我自己去。”
宋九思皱眉,“我顺手的事,你跑什么?在家好好练棋好好温书。”
隐章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宋九思捻着胡须,边听边皱眉:“何必这么麻烦,若是有人存心为难,还有我呢。”
隐章摇头,执拗道:“不行,师父,您说我如今畏首畏尾毫无胆气,我认。这两年,我确实是没出息,这回我得靠着自己站起来。”
宋九思低头瞅她,故意板着脸道:“你行吗?别到时脸没露出来,先露了怯。”
“不行就是我没本事,我认。”她笑,“不过也兴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人家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儿,不会特意为难的。反正,就见招拆招吧。”
次日,隐章早早就到了棋院,规规矩矩地排队等着,名帖递上去,办完就走了。
她若是回头,定然会看见,有一个矮胖的身影一直盯着她。
钱怀仁是覃夫人钱素心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棋院任录事。此人资质平庸,棋艺稀松。心胸狭隘,但心气极高,总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早年没少央求姐夫覃汉升帮他升迁,都被覃汉升驳了回去。
覃汉升活着的时候,钱怀仁不敢露出不满,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仇。后来覃汉升不在了,覃府一落千丈,他有心想报仇,可对着钱素心母子,他的亲姐姐亲外甥,再狠心也下不了手。憋了半辈子的气,只能往顾宝钿母女身上撒了。
钱素心那样狠心,故意不给妹妹请大夫,就是他在背后撺掇的。
等隐章走远后,钱怀仁才从拐角出来,他理了理袖子,不紧不慢地踱到书吏桌前,假意训斥道:“牛大人找你半日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书吏忙放下毛笔,解释道:“钱录事,我这正……”
“行了行了,牛大人那里要紧,你赶紧去。”钱怀仁不耐烦地摆摆手,顺手把桌上的名册揽了过来,“就这么点东西,我替你归置,快去。”
书吏连声道谢,擦了擦手便匆匆走了。
钱怀仁低头翻着名册,目光停在“顾隐章”那一页上。原籍凉州,现籍幽州女户。
凉州路远,女户又是个可松可紧的口子。覃汉升么,死了,人走茶凉……
故此,他毫不犹豫地提笔在名册上批下了:原籍无保结,身家不清白。
待晚间回府后,他径直去了夫人房里,如此这般那般地说了一通,“你明日回趟娘家,原原本本说与怀瑛小姐听。”
钱夫人江蓉按辈分是江怀瑛的表姑,不过已快出五服了,她闻言狐疑道:“就那么一个丫头片子,至于吗?怀瑛那丫头脾气傲着呢,我这么去说,她未必肯信。说不定还要怪你多管闲事,看低她。”
钱怀仁冷笑一声:“顾隐章那丫头是宋九思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她十二岁时,我去凉州,就下不过她了,江怀瑛绝不是她的对手。况且,我听大姐说了,那丫头和萧彻不清不楚的,怀瑛定然也是知道的,心里估计都恨不能吃了顾隐章。你只管把这话递到了,让她知道这事儿是谁替她办的。她即使不信,也会派人去查的,绝对会承我们的情。宋九思那老匹夫一把年纪了,这两年就得退,到时若是江怀瑛肯替我去求求王爷,说不得你老爷我也能得个院令当当。”
萧彻这日要去军中,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临行前推了推暗门,纹丝不动。
十五日了,他已十五日不曾见过她了。
他终是忍不住,让人去隔壁看她在不在家。
果然是不在的。
萧彻问萧横,“她还是每日去宋九思家里?”
“是。”
萧彻心下突然一动,“……女学围棋先生遴选是在哪日?”
“三月初三。”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萧横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快走吧,真等不了了。烽燧那边这几日就要断粮了,几位将军都快打起来了,您再不去拿个主意,真要出乱子了!”
萧彻拧眉,立了半晌,终是上了马,扬鞭一挥:“驾!”
三月初三,上巳节。
往年的上巳节,幽州城最热闹的是城外踏青,年轻男女借着春色眉来眼去。
可今年不一样,今年最热闹的是女学遴选女先生。
这可是幽州城头一所女学,里头的学生,不是贵族小姐,就是富商千金,一年的束脩就要五百两银子。能在这样的地方当先生,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女学要招的先生不少,林林总总几十个。今日是头一场,比的是围棋。
一百多号人先考棋理,再较手谈,层层筛下来,头一名才有资格当先生。
大半个幽州城的人都想去看热闹,可惜女学门口早早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