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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3 / 5)

了三百白杆兵,亲自带着往延安府去了。

周应奎正在府衙后堂与几个幕僚吃酒,忽听得门外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兵甲碰撞之声,他还未来得及起身,白杆兵已破门而入将他按在了地上。

周应奎吓得面如土色,酒意登时醒了大半,嘴里兀自喊着:“你们是什么人!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岂敢无礼!”

秦良玉从门外走进来,将艾万有的供词与那叠账册往他面前一掷,冷冷道:“周同知,这些年来你替你那亲家经手的军粮和赈灾粮数目都在此处,你若觉得有误,大可一条一条与艾万有对质。”

周应奎抖着手翻开账册看了几页,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秦良玉顺藤摸瓜,将延安府与艾万有往来密切的一干书吏、仓大使、税课大使尽数锁拿,连夜审讯之后又攀扯出延绥镇的两名卫指挥使和巡抚衙门的一个经历司经历。

她也不含糊,一面派人将涉案文官的名单与罪证快马递往京城,一面以皇帝授予的临机专断之权将那两名卫指挥使就地革职拿问。

这一番雷霆手段震动了大半个陕西,延安府上下官员人人自危,那些与艾万有之流有过往来的更是寝食难安,生怕哪一天白杆兵便敲了自己的门。

但也有平日为官清正、苦于豪强掣肘的官员暗暗拍手称快。

秦良玉在延安府停留了十余日,一面清理周应奎一案的余党,一面分派人手将艾万有这些年强占的田产逐一核实发还。

白杆兵办起这差事来已是驾轻就熟,从大同到宣府再到延绥,核田发还的章程早已烂熟于心,每至一村一镇便先张贴告示晓谕百姓。

有主之田发还原主,无主之田则分与无地农户耕种免租三年,被艾万有强拉去抵债的人口也一并解救出来,或遣送回乡或就地安置。

艾万有一案虽已尘埃落定,但想把陕西这积重难返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单靠杀几个豪强、撤几个贪官是远远不够的。

朱笑笑在米脂县这些日子走乡串户,亲眼见了那些佃户过的什么日子。

一家人挤在四面透风的土坯房里,全部家当不过一口铁锅两床破被,一年到头打下的粮食倒有七八成交了租子,余下的连糠菜都掺不匀,孩子们饿得皮包骨头,挺着个大肚子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空洞,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

他问那些佃户为何不去别处谋生,回答他的只是一片茫然的沉默,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刨食,离了地他们还能去哪儿?

去县城做工没人要,去边镇投军没人引荐,便只有年复一年地给地主扛活,把血汗和性命一起熬干了,填进那永远也填不满的地租窟窿里。

朱笑笑站在光秃秃的田地边沉默了很久,这世道从根子上便歪了,土地都捏在少数人手里,佃户们便只能世世代代替人做牛做马,永无翻身之日。

要想让这些人真正活出个人样来,便不能只满足于杀几个艾万有、发还几亩田,得让土地能够流动起来,让佃户也有机会拥有自己的田地,让那些盘踞在土地上的吸血虫再也不能趴着吸个没完。

他当夜便在行在的油灯下铺开纸笔,给皇后写信。

信中先将艾万有一案的始末简略说了,接着便全是他对陕西土地问题的看法和构想。

朱笑笑提出的法子说来也简单。

清查隐田,凡豪强大户隐占不报的田产一律充公,抗拒不交者以抗旨论。

核定地租,每亩地租不得超过年产的三成,违者许佃户赴官府首告,查实后地主加倍罚银。

官田授佃,将查抄充公的田产由官府统一授给无地农户耕种,每户授田三十亩,免租五年,五年后按年产一成纳粮,永不追加。

凡连续耕种十年以上且按时纳粮者,所授之田即归其永业,许其传之子孙。另设农官专司劝课农桑,每县设农官一人,由朝廷选派通晓农事者充任,专管推广新式农具、引进耐旱作物、督修水利诸事,不受地方官府节制,直接向户部奏报。

这些法子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新奇的主意,可在这大明朝的陕西却是实打实的石破天惊之举。

清查隐田便要得罪那些隐匿田产的豪强大户,核定地租便要断了地主们的财路,官田授佃更是要从根本上动摇千百年来土地兼并的根基。

朱笑笑知道这些政策一旦施行,势必会掀起一场远比大同查抄晋商更加猛烈的风暴。

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反扑,从朝堂到地方,从明面上的弹劾到暗地里的煽动,甚至不排除有人会铤而走险勾结流寇兴风作浪。

可若是不动,陕西这烂根子便永远也治不好,年年赈灾年年饥荒,银子粮米流水价地拨下去,到头来肥了的不过是艾万有之流的肚肠,真正的百姓依旧在饿死的边缘挣扎。

既然穿成了这个皇帝,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便不能装作看不见。

他将信封好交给骆养性,命锦衣卫日夜兼程送往京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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