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屋内,外面现在一个人没有。
冬夜很凉,衬得花园更冷清。沈觉非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抬头朝空中吐出烟雾,看着月亮从云朵后面慢慢显露,投下一丝光辉。
月亮没有光,它的光来自太阳的反射,如果没有太阳,月亮也只是一个没有光泽并且坑坑洼洼的星球。
沈觉非又抽了口烟,他并不想回去,他自小成长的宅邸,竟让他觉得窒息。
本应该是放松身心、展露最真实自己的“家”,可沈觉非只要踏进去,就要挂上毫无瑕疵的笑容,一副对这桩婚事很欢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幸福模样。
“怎么不进去?”
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沈觉非并没有转身去看,脚步声靠近,杨宁轩站到他的旁边,手里还提着服务生早已打包好的甜点。
“透透气。”沈觉非抖抖烟灰。
杨宁轩随口问道:“心情不好?”
“没有。”沈觉非不经意间看见杨宁轩手中的盒子,“杨哥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杨宁轩也看了看盒子,“不是我吃,给别人带的,一会儿宴会结束就去。”
沈觉非好似知道他在说谁,两个人最近才再一次见面,但沈觉非心里很清楚杨宁轩从不乱搞,能让他牵肠挂肚的,目前也只有一个。
“是给上次那个服务生?”沈觉非脑子里浮现出邓嘉的脸。
“嗯。”杨宁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喜欢吃樱桃。年纪小,多哄着点。”
沈觉非问:“杨哥是拿他当替身?”
杨宁轩顿了几秒才说:“是也不是,一开始看见那小孩我确实惊着了,和他是长得那么相像。他一眨眼走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一秒是不想他的。算不上替身,顶多是个感情的寄托吧,如果没有邓嘉,我这以后的漫漫人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但我知道邓嘉不是他,所以我也不会碰他,这样对两个人都尊重。”
“而且他还小,这个年纪出来在那种地方打工,无依无靠的,我包了他,起码让他不用再面对那么多黑暗。”
沈觉非觉得杨宁轩真的把邓嘉当成纯情小白花了,如果他看见邓嘉在他怀里的那一幕会不会震惊得说不出话。
邓嘉确实擅长做这一行,沈觉非想,面对不同客人有不同的面孔,擅长取悦别人,难怪连杨宁轩这种老男人都被他俘获。
不要不开心
时间还早,两个人就一起回去了。
屋内依旧觥筹交错,沈伯渊见儿子从外面进来,立马喊他过去。
沈觉非走到他身边,沈伯渊闻见他身上的烟味,瞪了他一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觉非啊,这是你赵叔叔和何叔叔,小时候你见过。”
沈觉非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两个男人,脑子里根本不记得,不知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叔叔们好。”
“好呀!”那个姓赵的男人哈哈大笑,过来搂住沈觉非的肩膀,身上酒气立马钻进沈觉非的鼻腔,沈觉非皱皱眉,几不可察地往后错了一步。
男人并没有注意沈觉非的嫌弃,对着沈伯渊说:“老沈啊,你可真会教儿子,看看我们觉非长得多好多精神,再历练几年你就可以退位了。”
后面他父亲回了句什么沈觉非并没有听见,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甜品区,看见周仪怀里靠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孩,面前也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
周仪看着怀里的孩子,面带微笑,虽然眉宇间依旧藏着疏离,但眼神柔和。
沈觉非脸上本就不太自然地微笑变得更僵硬,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移开视线。
宴会终于结束了,谢津远离开之前,沈觉非把他拉到一边,给他说了季秋泽想他的事情。
“上回走忘告诉他了,我这几天实在没空,你要是有时间去帮我告诉他一声。”
沈觉非淡淡道:“我说不了。”

